典故里的中国:古人的《非诚勿扰》

2014年09月05日11:20   新浪历史   作者:邢哲夫  
夫妻对拜(剪纸)夫妻对拜(剪纸)

  江苏卫视的相亲类栏目《非诚勿扰》据说是全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中国作为一个礼仪之邦,婚姻当然是社会生活中最重要的礼仪。而“相亲”又是婚姻的开始。那么,古人又是怎么相亲的呢?古人的相亲又有一些怎样的有趣故事呢?

  十三经中有一部记录周朝典章制度的经典《周礼》。《周礼》中记录,周代设有“媒氏”的官员,隶属于负责人事的司徒之官。媒氏就是专门为青年男女做媒的生活服务类官员。古人认为一个理想的国家应是“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而为实现这一理想则有必要设立专员。媒氏是怎么工作的呢?《周礼》记载:“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就是说,媒氏在一年中春暖花开的早春二月,专门举办一些青年男女的大聚会。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之际,政府与往常不同,不禁止他们“私奔”,而让他们自由自在地对眼、牵手。这种场面想必是非常壮观。《诗经•召南》就有一首《摽有梅》的诗歌,就是青年聚会时女子对男子唱的情歌。歌中唱道“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梅就是打落树上的梅子。这个动作约等于《非诚勿扰》的“爆灯”。这首歌大概意思是:举起竹竿打落梅子啊,树上的梅子还剩七个了。追求我心中的男神啊,等待着美好的相遇啊。大家可能会注意到,女子的这种主动和开放,不像是礼教森严的传统中国啊!其实上古时期的女性还是非常自由的。朱东润先生在《诗心论发凡》一文中就说“见异性而感悦慕,自为青年男女之常情,女之恋男与男之恋女,无二致也。自男性中心社会确立以后,于是女子之地位日益退抑,即在号称恋爱自由之社会,实则只见男子只恋女,女子止有接受恋慕,拒绝恋慕,并无直接表示恋慕之自由。”孔子将男女自由恋爱特别是女恋男的诗歌编入《诗经》,说明自由恋爱也是孔子所肯定的。“吃人的礼教”只是后世儒家思想在实践中跑偏了的结果。(也有学者从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角度解释宋代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其实是为了解决当时的人口过剩和粮食危机。宋朝的连年战争使得粮食紧张,若不抑制人口和减少消费,势必导致饥饿和动乱。所以干脆从源头上遏制人欲(包括性欲)。理学从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精神的计划生育。聊备一说)

  这种女性主动的相亲甚至还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成语“同室操戈”的背后,就是这样一场相亲。春秋时代,郑国大夫徐吾犯有个漂亮的妹妹,妹妹到了嫁人的年龄。有个叫公孙楚的郑国贵族先向徐妹妹提亲,而公孙楚的兄弟公孙黑也送上了聘礼。徐吾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请教执政官子产。子产说:“那就让你妹妹自己选择吧。”于是徐吾犯就请了公孙楚和公孙黑来到徐妹妹面前,供徐妹妹挑。公孙黑特地穿得光鲜亮丽,还带上昂贵的礼物,恭恭敬敬地献礼后就出去了,而公孙楚为了显示男人气概,特地穿上武士的服装,带着弓箭来到了徐妹妹面前,向左右两边射箭。显示完本事后也走了。徐妹妹于是说“公孙黑固然长得帅,但公孙楚却更爷们。”于是便灭了公孙黑的灯,嫁给了公孙楚。事情还没完。公孙黑没娶到女神,大怒,于是想去刺杀公孙楚,夺回女神。公孙楚知道了公孙黑的企图,早有防备,操起戈刺向公孙黑,公孙黑连忙逃跑,但还是被公孙楚刺伤。这便是成语“同室操戈”的由来。后来,执政官子产,也就是给徐妹妹自由选择权的那个人,判定公孙楚有罪,于是将公孙楚放逐到了吴国。其实发难的是公孙黑,但受惩罚的却是公孙楚,或许子产老先生心怀愧疚,因为自己的决定才导致了公孙黑的发难,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判定吧。

  当然,相亲和婚姻也并非始终这般任意性,它也渐渐走向了制度化规范化。《仪礼》一书就专门有一篇《士昏(婚)礼》,记载了从求婚到婚礼的规范步骤。第一个环节叫“纳采”,“采”就是“彩礼”,就是男方家庭向女方家里提亲,而彩礼则是一直活的大雁。这是长辈之间的事,男女青年并不参加。第二步叫“问名”。男方得到女方回音后,便拿女子的姓氏找人占卜算卦,看看这桩婚事前景如何,如果吉利,那就派人去报告女方;如果不吉利,那就到此为止。“纳吉”之后叫“纳币”或者“纳征”,顾名思义,就是送上订婚的礼物。当然“币”不是人民币,而是五匹布帛和两方鹿皮。“纳币”之后是“请期”。男方选定结婚的良辰吉日,到女方家里征询意见。达成共识后便开始筹备。最后一个环节就是“亲迎”,就是现在的“接新娘”。亲迎的重要性超乎我们想象。《春秋》一书对于一些不“亲迎”的君王和卿大夫进行了严厉批评,比如纪大夫、公子翚、叔孙侨如等人都榜上有名。因为“夫妇者,人伦之始也”。如果连“人伦之始”都不重视,这就说明内心对礼法和道德的淡漠。六个程序走完,就是激动人心的婚礼了。婚礼通常在黄昏举行,因为黄昏是阴阳交替的时间,而结婚也有阴阳交合的意义。因为婚礼在黄昏举行,所以婚礼最早称为“昏礼”。“昏”是“婚”的本字。

  从古人充满人情味的相亲活动中,我们看到了传统社会的以人为本人文精神,以及活泼向上的生命力。展现在我们眼前的不是什么“吃人的礼教”,而是一个年轻人在其中无拘无束释放、自由自在追求的青春中国。今天的中国虽然比以往更自由、更人性化,但古人的人文精神,永远是我们的源头活水,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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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关键词: 相亲 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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