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回忆抢救刘少奇 实非当时技术能够挽回(2)

2013年11月12日15:50  炎黄春秋   收藏本文     

  此次肺炎至7月22日基本控制,但少奇同志的意识没有恢复。他虽然也是夜里睡觉,白天醒来,睁着眼睛,头左右转动,但没有思维活动,不能说话,认知力丧失,熟人也不认识(医学术语叫醒觉昏迷)。从此一直卧床不起,吃饭靠护士喂,大小便不能自主,靠护士照顾。

  由于自身免疫力太低,所以肺炎反复发作7次(1968年5次,1969年2次)。均经抢救、治疗得以转危为安。在这期间曾多次出现病危,都是由于医护人员奋力抢救才得以好转的。

  ◇ 脑软化日益严重,意识一直没有恢复

  1968年10月9日,他突然不能进食,头向左转、眼向左凝视,诊断为脑供血不足,为脑干有弥漫性小软化灶所致。10月11日开始鼻饲,由于炊事员与医护人员的密切配合,使每日总热量保持在1500千卡——1700千卡。因此,少奇同志到1969年,虽然意识、认知力、语言、记忆功能丧失,但体重增加,面色红润,枕部的头发变黑;虽然生活不能自理,长期卧床,大小便失禁,但没有发生过褥疮,这都是由于护士按护理规程,按时按摩、翻身、擦澡、被褥清洁才得到这样好的结果。

  按照周总理的指示,我们留下了他在“家庭病房”里的照片。照片上刘少奇虽然已经不能认人和说话,但他头部自由转动,眼睛明亮,注视着景物。“家庭病房”窗明几净,床单雪白,器物整齐。

  在1968年7月至1969年8月6日期间,请专家会诊共40次,仅1968年7月会诊即达23次。一般上午、晚上各一次,有时一日会诊三次。参加会诊的专家有:上海的董承琅、北京的吴洁、陶桓乐、王叔咸、李邦琦、黄宛、王新德、薛善一、吴家瑞、姜世杰等教授专家。中南海门诊部参加医疗工作的有:卞志强、顾英奇、董长城、张林、牛福康、李留壮、马小先。参加特护的有:北京医院的曹兵(瑞英)、纪秀云、警卫团的韩世泉(男)、三○一医院的董洁秋、卿喜珍等。

  为刘少奇治疗所用的药品,都是由保健药房供应的。绝大部分为进口药,尤其是所用的抗生素,大部分是当时国内临床医院所没有的。如果没有这些新抗生素是无法多次控制肺部感染的。

  从1968年7月至1969年10月,医护人员天天守护在刘少奇床旁,从未发生过差错,完全是按医疗原则进行工作的。至于严重的精神创伤,免疫力低下,肺炎反复发作,脑组织软化,意识严重障碍等病情发展,实非当时以至目前医疗技术所能挽回的。

  ◇ 中南海门诊部派医护,把刘少奇护送到洛阳

  1969年10月,上级指示要把刘少奇疏散到河南去。中南海门诊部派董长城医生和曹兵、纪秀云两位护士携带医疗抢救用品一直护送到洛阳,并向当地接班医生做了详细交班。

  1979年11月27日,中纪委的王绍棠把刘少奇的病历、治疗与抢救工作的全部资料取走,其中包括数张刘少奇在家庭病房中生活和治病的照片。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中央对两案的审查已有结论。其中对中南海门诊部给刘少奇治病和抢救是满意的。中办警卫局领导向我们传达了上述情况说:“门诊部为刘少奇治疗和抢救,以及所写的病历,受到两案审查组的表扬。认为记录清楚、内容翔实、字迹工整;反映了治疗、抢救、护理、专家会诊、治疗处置和医嘱执行等各项工作的每一个细节,真实可信,无懈可击。审查组认为门诊部的工作是认真负责的。”

  刘少奇的这段病历大部分是董长城医生执笔的。

  ◇ 经得起组织的审查、历史的检验

  我们以为任务结束后,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自己做了医务工作者应该做的份内之事。

  谁知多年之后,1984年11月我们先从《文摘报》上看到一篇《少奇之死》的短文,它是从《驰骋中原》一书中摘录的。后来,我们找到了《驰骋中原》原著。

  作者著书的本意是歌颂少奇同志的功绩,对此我们表示赞赏并怀有敬意。

  但他却在《驰骋中原》的引言中说了一段离奇的话:“从一九六七年以来,少奇同志经过了多次残酷的批判和斗争,生活无人照顾……,有病找医生时,医生在看病前先得对他进行批判,以示划清界限,然后才能看病。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病情急剧恶化……”“监护人员将少奇同志的双腿用绳子捆上,先后捆了几个月。” 甚至说“至一九六八年七月,少奇同志的病情更加严重,他们才请求上级,组织专家给少奇同志会诊。”“汇报后上面批示:加紧会诊工作。”“情况虽然上报了,但未得到任何批复、采取任何措施。”引言中还有一些类似的情节描述。

  我们不知道他根据什么写出这样一段文字,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医生、护士指的是哪些人。有人问:“那时你在哪里?”他说:“自己在蹲牛棚。”

  当然,他并没有进过中南海福禄居,更没有看到过刘少奇在1968年前后的医疗、抢救工作;他也不认识我们和各科医学专家。两案审查结论,对我们救治工作的评价又是正面肯定的。那么他这段文字岂不是多余的吗!

  还有洛阳接受刘少奇的那个医院的个别人,出于某种目的,也写了一篇文章发表于《光明日报》,对中南海门诊部抢救刘少奇和护送他到洛阳的医生进行了凭空的诬蔑。事实是少奇同志在我们照顾下生活了一年零八个月,而到洛阳后他很快就去世了,真伪不言自明。

  文革是一段特殊的时期,黑白颠倒,无中生有的事情多多。但历史无情,篡改历史是谁也做不到的。

  作为一名亲历者,我可以代表当时的医疗组负责任地说:我们所做的抢救少奇同志的工作,经得起组织的审查和历史的检验,自己也问心无愧。

  □ 《炎黄春秋》2009年第11期

  黄家生:对《文革中抢救刘少奇纪实》一文的批评

  《炎黄春秋》编辑部:

  贵刊2009年第11期署名顾英奇的《文革中抢救刘少奇纪实》一文,读后令人震惊。难以按捺,我们不得不将一些看法函告,并请在《炎黄春秋》予以澄清。

  众所周知,1969年10月17日,重病中的刘少奇同志被强行从北京送到河南开封秘密关押,26天后在开封市北土街10号含冤逝世。而这篇文章从小标题到文内叙述却一再说,当时把刘少奇同志送到了洛阳,“到洛阳后他很快就去世了”。这完全不符合基本史实。不论叫匪夷所思,还是称重大失实,仅凭此硬伤,就可对整篇文章严重质疑。用作者自己的一句话回敬正合适:“真伪不言自明”!

  国家主席之死,无疑属于党史、国史上重要人物的重大事件,而刘少奇之死,尤为特殊。贵刊对此不仅不认真审查,甚至未稍加核实,轻则可谓失察,说学风文风极不严肃,也不算过分吧?

  此文还说:“我们秉持的原则是,不管政治风云如何变幻,我们只能遵循治病救人的医务工作守则和医德规范行事;再加上领导有言在先,所以我们还是实事求是地去为他做医疗工作。”

  “实事求是地做医疗工作”是什么意思?很含糊。在当时强大的政治压力下,要说刘少奇生病还能像党和国家领导人那样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是不可能的。顾文自己也说,为刘看病的医务人员“弄不好就可能被扣上各种政治帽子,政治风险是明摆着的”。据刘少奇子女和身边工作人员回忆,从1967年春以后(顾文讲他是1968年初才调回),经常要多次打电话到中南海门诊部,才能派来医生。即使在刘少奇病中,卧室中都挂着“打倒”大标语。当年的记录中就有,医务人员要求摘掉标语,但被监管方拒绝。1968年3月以后,刘少奇病情严重,出现明显的精神失常症状。顾文描述“语言减少,有时糊涂,尿失禁,手抖,步子变小……肯定是脑供血不足引起病态”。4月2日一位医生竟在病历上写道:“该人狡猾,不能排除有意这样做的可能。”病历中出现这样的文字,正反映了当时政治高压下少奇同志所处的医疗环境,同时也恰好反证了病历记录并非像顾文所说的“无懈可击”。5月19日的《刘少奇情况反映》还说,刘“装疯卖傻,尽出丑态。为严防意外,监护工作相应采取一些措施”。置身这样的环境,不敢想象少奇同志是什么样子,却可以想见医务人员的两难和艰辛。这也印证了“实事求是的医疗工作”是一种什么状况,确实“真实可信”(顾文的话)!

  作者对《驰骋中原》中的一段话很有意见,特别加以反驳。我们没看过《驰》书,仅就顾文的批评再批评。为方便读者,让我们挑两文中的几句,拆开来简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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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dongle)

文章关键词: 刘少奇 中南海 医院 工作 北京 技术 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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