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1949年迁台始末

2014年06月05日11:29  时代周报   收藏本文     

  1948年9月,中央研究院首届院士会议。1948年9月,国立中央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研院”)代院长朱家骅邀请新当选的首届院士到南京参加第一次院士会议。此时,辽沈战役已经打响,有的当选院士是在炮火纷飞中从东北、华北坐船到的南京。尽管一路担惊受怕,但多数人的情绪未受大挫。

  中研院是国民政府“最高学术研究机关”,1928年6月9日在上海成立,首任院长蔡元培。总办事处设在南京,研究所在南京有气象所、天文所、自然历史博物馆、社科所、地质所、史语所,在上海有物理所、化学所、工程所,心理所在北平。有人曾这样评价当时的中研院:“生物组接近世界最高水平,数理组与世界顶尖水平不相上下,人文组几乎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中研院评议会于1935年6月成立,至1948年9月的13年间,成立了三届评议会,遴选了第二任院长人选,设立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奖,改选了各届评议会聘任评议员。尤其是在1948年,本着“公平公开”的原则,经过评议员几轮投票,选出了中央研究院第一届院士,完成了国家科学院以院士为构成主体的学术体制建设。

  盛宴惊雷

  1948年4月1日,中研院正式公布了81位首届院士名单。最长者为83岁的吴稚晖,最年轻的是37岁的陈省身,皆为国中望重之士。如数理学组微分几何的开拓者苏步青,微分几何的奠基人陈省身,国际公认的数论权威华罗庚,在临床生化、免疫化学、营养学以及氨基酸等方面有重要贡献的吴宪,有机化学的微分析奠基人庄长恭,对于地质学和古生物学贡献卓越的李四光、翁文灏、杨锺健、章鸿钊等,中国气象学与气候学的创始人竺可桢,中国最有名的桥梁专家茅以升,研究制碱堪称世界一流的化学工程师侯德榜等;生物学组有我国药理学研究的创始人、以研究麻黄素闻名的陈克恢,体质人类学家吴定良,生物学家童第周等;人文组有哲学家冯友兰、金岳霖、汤用彤,政治学家萧公权、钱瑞生,其中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以下简称“史语所”)当选的有史学家陈寅恪、傅斯年,语言学家李方桂、赵元任,考古学家李济、梁思永、董作宾等人。

  1948年9月23日上午10时,“国立中央研究院成立第二十周年纪念会暨第一次院士会议”在南京鸡鸣寺中研院礼堂举行。蒋介石在阴雨朦朦中前来主持典礼,政府要员何应钦以及教育界名流张伯苓、吴贻芳等也参加了开幕礼。8l位院士中只有51位出席。会场布置简朴,未摆设鲜花,天气很阴,亦未开灯。此次民国史上最重要的科学盛会,颇有些“美人迟暮”的意味。

  院士代表发言,推举年长的张元济和望重的胡适。83岁的张元济为实现教育救国的梦想,大半生主持商务印书馆,是清末民初中国出版界的龙头。他对硝烟弥漫的国共内战忧心忡忡,他说:“倘若再打下去,别的不用说,我恐怕这个中央研究院,免不了要关门。”这番话使在场者相顾失色。

  当晚,举行宴会。据史语所考古组石璋如回忆:

  从总办事处到地质研究所前头的空旷处,桌子一路排开,放上酒跟点心,夜里灯火通明,称作游园会。刚开始的时候人很多,爱去哪桌吃,喝酒都可以,可是天候不巧,打了响雷下起阵雨,大家就集中到总办事处的讲演大厅去……

  那道惊雷仿佛是不祥的预兆,形势很快就急转直下。

  紧急应对

  首届院士会议闭幕前,国民党军队已在山东济南的防守战中溃败,防线退到淮海地区。朱家骅预感到下一步的战局将持续恶化,长江天堑难恃,宁沪都将不保,于是考虑再度将中研院搬迁到安全地区,当时拟定的目的地是广州、桂林、重庆和台北四地。他曾以中研院代院长兼教育部长的身份“视察台湾教育”,确定应变策略:以台湾大学为基地,安排由内地迁台的研究院所和专家、教授等,并初步考虑傅斯年为台湾大学校长人选。

  到了1948年11月,淮海战役胜败已判,南京岌岌可危。朱家骅出面,在鸡鸣寺一号中研院总办事处连续召开“在京人员谈话会”,中研院总干事兼物理所所长萨本栋主持会议,在南京的七个研究所的负责人姜立夫、陈省身、张钰哲、俞建章、罗宗洛、赵九章、陶孟和、傅斯年等与会,商定了紧急应对措施:

  一是立即停止南京九华山中研院的数学、化学和物理三个研究所的基建工程,将装修房屋的木料改钉木箱以备搬迁之需。二是各所尽快征询同人意见,眷属可自行疏散,或于十日内迁往上海,可能出国者尽量襄助其成。三是南京地区文物、图书、仪器、文卷先集中上海,由安全小组封存,再伺机南运。四是搬迁经费,一个月前国民党当局实行金圆券改革,提拨了400万圆供中研院使用,决定用这笔钱作搬迁经费。随即,朱家骅以教育部部长之名义,任命史语所所长傅斯年兼任台湾大学校长。

  九华山物理所工地,寄托着国民党当局建立核科学的梦想。1946年年初,美国宣布将在太平洋比基尼岛试爆原子弹,朱家骅派中央大学物理系教授赵忠尧前往参观。参观后转往美国本土,设法购买近代物理研究所需的图书、仪器和设备。赵忠尧曾是清华大学物理系主任叶企孙的助手,后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获得博士学位。抗战中回国,任中央大学物理系主任。作为观察员赵忠尧在比基尼群岛参观了美国在太平洋上进行的原子弹试验后,又到美国的一些核物理实验室访问,了解核物理实验的新进展,并做一些研究工作。1948年院士选举告一段落后,总干事兼物理所所长萨本栋也急赴美国考察原子能研究,寻求技术支援。但不久国民党当局已如风中残烛,萨本栋也在1949年底以胃癌撒手人寰。留在美国的赵忠尧决定不去台湾,返回中国大陆。后来他成了中共核弹研究的领军人物。

  仓皇去乡

  1948年秋冬之交,国内战争的焦点逼近长江,国民党当局的机关单位纷纷南迁。中研院植物研究所李先闻院士率家人首先离去。临行前,他告别同仁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劝他不要走,认为国民党失去政权只是改朝换代,共产党来了也同样要从事科学研究,没有必要千辛万苦地离开。其实,他的走是为了去台湾研究热带植物,他在台试验推广甘蔗的新品种已有数年,被台湾人誉为“甘蔗之神”。

  11月,故宫博物院理事会理事长翁文灏在其南京住宅召开谈话会,研究文物去向,与会者有故宫博物院和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以下简称“中博院”)的理事朱家骅、傅斯年、李济、徐森玉、杭立武等人,会议作出了选择精品文物运往台湾的决议。初步决定精挑文物600箱,后扩大挑选范围,选出文物3824箱,其中北平故宫博物院2972箱,中博院852箱,还有中央图书馆及北平图书馆的善本图书和外交部条约档案等。与会者还商定利用此便,将史语所和数学所的图书、文物和仪器也迁移到台湾,包括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和铜器、汉代居延汉简、宋代以来的善本书、明清内阁大库档案、拓片7万纸、民间文学逾万册,和中西文图书约15万册,装了两千多箱。所有物资,分三批陆续运往台湾。

  当时,中博院总干事曾昭燏代表中国参加联合国博物馆协会,听说文物将运往台湾,她认为十分不妥,于12月7日致函筹备处主任杭立武:

  此次遵照理事会决议……运出文物在途中或到台之后,万一有何损失则主持此事者,永为民族罪人,职对此事虽无责任,然为本院保管文物已七八年,对于诸物有浓厚之感情,知有各种危险,岂可缄然。

  12月22日,国民党海军首次派出“中鼎”轮装载文物起航,由李济督运开往台湾,于28日抵基隆港。1949年1月6日,运载文物图书资料的“海沪”轮起航,9日驶抵基隆港。

  中研院社会所所长陶孟和得知文物图书运台的消息后,在1949年3月6日的《大公报》上发表署名文章《搬回古物图书》。他说,对于这种搬迁,“我们积极地反对,我们严厉地予以斥责。我们主张应该由政府尽速将它运回”,“这些古物与图书决不是属于任何个人,任何党派”,“它们是属于国家的,属于整个民族的,属于一切人民的”。

  在这个改朝换代的易辙之时,史语所人心惶惶,就是傅斯年也曾一度动摇。据陈槃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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